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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支付清算体系(二) —— 大额实时支付系统

一、大额实时支付系统是什么大额实时支付系统,可能是多数人了解中国支付清算体系的起点,它的英文全名是High Value Payment System,简称HVPS,由中国人民银行清算总中心开发和运营,于2002年10月投产,2013年10月升级到了第二代。大额实时支付系统的职责是处理单笔金额在规定起点以上的「大额贷记支付业务」和「紧急小额贷记支付业务」,支付指令实时发送,逐笔、全额清算资金,也就是我们常说的RTGS(不理解RTGS的小伙伴可以看我们往期的文章哦)。

一、大额实时支付系统是什么

大额实时支付系统,可能是多数人了解中国支付清算体系的起点,它的英文全名是High Value Payment System,简称HVPS,由中国人民银行清算总中心开发和运营,于2002年10月投产,2013年10月升级到了第二代。大额实时支付系统的职责是处理单笔金额在规定起点以上的「大额贷记支付业务」和「紧急小额贷记支付业务」,支付指令实时发送,逐笔、全额清算资金,也就是我们常说的RTGS(不理解RTGS的小伙伴可以看我们往期的文章哦)。

大额支付系统为参与者提供了两种接入模式:「分散接入模式」和「一点接入模式」。

通过上篇文章我们知道,中国的支付清算体系在物理结构上是分成两层的:NPC&32个CCPC。所谓分散模式就是各个银行可以以省级分支机构为单位分别接入各省的CCPC(也就是城市处理中心,通常都部署在省会城市);一点接入模式则是金融机构以法人主体为单位接入某个CCPC或者直接接入NPC,只接一次。举个例子,比如XX银行就以它的总行主体为单位接入NPC,下面的所有分支行的大额支付都通过总行的业务接口统一接入大额系统。

看到这里有些朋友就有疑问了:为啥要分这两种模式呢?有人说是为了避免单点风险,一个省的CCPC挂了至少不会影响其他省的业务处理,有道理但又不是100%说得通,最大的单点实际上是NPC(NPC也是有同城&异地备份的),如果NPC挂了再多的CCPC也不灵,多了CCPC这一层反而又多了一层通讯的转发开销,各个省的CCPC是同构的,又不存在不同的省需要处理不同的情况,通过CCPC兜一圈到底是图个啥呢?

这里就要提到咱们中国的另一个金融基建:中国国家金融网(CNFN,China National Financial Network)。CNFN的目的是通过「金融专线」把中央银行、商业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都连在一起,1991年开始规划,1995年开始建设,NPC和CCPC在地面上通过CNFN网络进行连接,同时还有卫星通讯等其他的通讯方式作为备份,也就是我们常听说的「天地互备」。

因为不是所有的金融机构都有条件连入卫星通信来作为通信备份,所以金融机构通过城市网络接入CCPC,由CCPC来保证金融级通讯的稳定性是一个比较现实的做法,当地面的CNFN网络出现了故障的时候,CCPC可以直接切换卫星通讯,对银行来说甚至可能都没啥感觉,所以保证金融通信的绝对稳定性是CCPC存在的原因(之一)。

前面文章我们说过,大额支付系统只是支付的「业务系统」,真正的资金转移是在SAPS系统中完成的,那么我们就直奔主题,看看大额支付系统到底能处理哪些具体的支付业务吧,先放一张图看一下大额支付系统在哪儿。

中国支付清算体系(二) —— 大额实时支付系统

读过我们文章的小伙伴都知道,任何一个国家或地区的大额清算系统都是有工作时间限制的,并不是24小时运作,那么我国的大额支付系统的运行时间是怎样的呢?请看下图:

中国支付清算体系(二) —— 大额实时支付系统

大额支付系统只在工作日运行,法定节假日停止运行(当然,自从有了CIPS之后,大额系统在节假日的首日还是会运行的,至于为啥嘛,嘿嘿,关注我们的公众号,我们后面聊到CIPS的时候会揭秘的哦),所以一般在法定节假日的时候央行、银行或者支付机构都会发出公告通知大额结算会延迟。大额支付系统遇到节假日停止运行的时候,人行通常也会上调小额支付系统的单笔上限额度(比如今年国庆期间,小额支付系统的单笔限额上调至50万,网银的单笔额度上调至100万),所以只要不是特别大的额度,通常在我们国家都是可以做到全年正常结算的,你说腻不腻害?

下面我们就来逐个看下,哪些支付业务是通过大额支付系统(HVPS)处理的。

二、普通贷记业务

首先我们先来解释一下什么叫「贷记业务」,贷记业务这个词是站在发起者的角度来说的,所谓的贷记就是指:付款人通过付款行向收款行主动发起的跨行付款的行为,包括汇款、委托收款划回、托收承付划回、国库贷记汇划业务等……

翻译成「人话版本」就是:贷记业务就是指由本行客户发起的、本行发起操作的,减少本行资产的业务。清晰了吧?举一个贷记的典型例子:发起行汇一大笔钱给他行,这个行为在大额支付系统里面对发起行(也就是汇出行)来说就是「普通贷记业务」。嗯……还不理解?那就需要去稍微补一下会计知识了。

那么既然有「普通贷记业务」,是不是还有「牛X贷记业务」?哈哈哈,这个真没有,其他的贷记业务类型请看我们以后的「小额支付系统」的文章。

为了方便理解,我们这里就认为普通贷记业务=付款行(受客户委托)向收款行主动发起的大额汇款业务。

在大额支付系统里面,除了商业银行发起的类似大额跨行转账之外,还有两种业务属于「普通贷记业务」:银行间同业拆借业务和外汇交易中的人民币清算。

2.1银行间同业拆借业务

银行间同业拆借在哪里搞的呢?分两种:场内和场外。

所谓场外,就是银行自己谈、自己交易;所谓场内,就是通过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

所以,这个「场」就是「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这个机构的名字很奇怪是不是?别着急,关注我们的公众号,我们以后会专门介绍)。

中国支付清算体系(二) —— 大额实时支付系统

有借有还再借不难,所以银行间同业拆借的业务主要有这么几种:

  • 场内拆借
  • 场内拆借还款
  • 场外拆借
  • 场外拆借还款

大额支付系统是不管银行之间的是怎么谈成拆借的,不管你是场内还是场外,风险自担,大额支付系统只负责执行付款指令,简单说是这样的:

如果你是出借方(拆出方),那么都由你主动发起支付请求,大额支付系统根据你的指令实时、全额直接划转给借款方(拆入方),如果是场内交易的,需要在报文中说明

如果你是借款方(拆入方),来还款了,那么由你主动发起支付请求,大额支付系统根据你的指令实时、全额直接划转给出借方(拆出方),如果是场内交易的,需要在报文中说明

场内的交易为什么需要在报文中特别注明呢?因为每天大额支付系统营业结束之后会让银行间拆借交易系统下载当日的拆借和归还明细,用来做内部的对账,你不标注,人家系统怎么对账?

我们以出借方(拆出方)发起的借钱指令为例子画一个简单的流程图(假设是招商银行借钱给民生银行),如下所示:

中国支付清算体系(二) —— 大额实时支付系统

2.2外汇交易的人民币清算

这块我们暂时先略过,后面介绍境内外币支付系统的时候再统一聊吧,外汇交易这个事情,不管是全球性的还是区域性的,都是很复杂的很烧脑的,咳咳。

三、即时转账业务

首先要明确一个概念,大额支付系统里面的「即时转账业务」跟我们常识里面理解的「即时转账业务」压根不是一回事。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呢?它是由特许参与者发起的,而不是由商业银行发起的,SAPS清算资金完成之后会通知特许参与者和参与的双方银行(也就是被贷记行和被借记行),所以我们平时的通过银行完成的大额转账业务跟大额支付系统里面的「即时转账业务」是两码事。

那么,特许参与者都有谁呢?举几个例子:

  • 中国人民银行公开市场操作室
  • 中央国债登记结算公司
  • 中国银联
  • 网联
  • 电子商业汇票系统
  • 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其他机构(比如上海清算所)

这些特许参与的机构发起的「即时转账业务」都有哪些呢?举几个例子:

  • 由人行公开市场操作室(OMO)发起的公开市场操作业务的资金清算、自动质押融资业务
  • 中央国债登记结算公司(CDC)发起的债券发行缴款、债券兑付和收益款划拨、银行间债券市场交易资金清算业务
  • 中国银联发起的银行卡跨行交易的资金清算
  • 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发起的电子商业汇票业务资金清算
  • 本外币交易的人民币资金清算(PvP模式)
  • 资金池操作
  • 日终自动拆借

我们就以我们最熟悉的「中国银联发起的银行卡跨行交易的资金清算」来举一个跨行清算的简单例子说明一下基本原理吧,以后专门介绍银联的时候再细细聊。

中国银联是大额支付系统的「特许参与者」,银联在人民银行上海总部开设了一个「特许清算账户」,银联的业务系统和NPC直连,帮助其参与行进行银行卡跨行交易的资金清算,清算的过程简单讲是这样的:

银联系统完成日切之后,将上一个清算日的所有银行卡支付交易进行一次「多边净额清算」(不理解多边净额清算的小伙伴看我们之前的文章哦),因为是多边净额轧差,所以银联就可以形成一份以银联为一方,其他参与行为另一方的即时转账业务报文,然后发送给大额支付系统。

大额支付系统检查无误之后,提交SAPS进行实际的资金转移

对完成的即时转账业务,银联会收到一份即时转账「已完成」的通知报文,相应的成员行也会收到一份「借记/贷记」的通知

当参与行的流动性不足时,银联和成员行则会收到一份即时转账「排队中」的报文,「付差方」应该采取措施去解救队列(付差方可能是银联也可能是成员行)

如果到了大额清算系统「清算窗口预关闭」的时候队列里的支付指令还不能被处理的话,银联会收到一份即时转账「撤销」的报文,这笔清算今天就算是失败了,等下一个工作日,银联会把失败的一起加进来再做「多边净额清算」,然后再提交大额支付系统,如此往复。

画一个简单的原理图大概是这样的(假设被借记行是中国银行,也就是中行的钱增加了;被贷记行是工商银行,也就是工商银行的钱减少了):

中国支付清算体系(二) —— 大额实时支付系统

其他的几种场景我们就不展开了,比如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的资金清算、公开市场业务的资金清算、债券市场的资金清算(DvP)、本外币交易的人民币资金清算(PvP)啊等等,原理和流程都是差不多的,就是发起者不同或者清算的方式不同,有的是多边净额清算(轧差),有的是双边净额清算(轧差),有的是实时全额清算,有兴趣的小伙伴自行深挖一下吧。

四、人民币跨境支付业务

在CIPS上线之前,大额支付系统处理人民币跨境结算主要有两种方式:

  • 代理行模式。我们在介绍SWIFT的那篇文章里面详细讨论过,「代理行」其实就是让境内具备国际结算业务能力的商业银行与境外银行签订人民币代理结算协议,境内银行为境外银行开立人民币同业往来账户,代理境外银行进行跨境人民币收付、结算等服务。
  • 清算行模式,也就是境外清算行与境外其他银行签订人民币代理结算协议,为其开立人民币同业往来账户,代理境外银行进行跨境人民币收付等服务。什么是「境外清算行」呢?比如港澳地区的银行,港澳地区的部分银行也已经加入CNAPS了,分别通过深圳、广州CCPC节点连入。除了港澳地区的境外银行,还有很多中资背景的银行也在海外的其它地区承担着人民币清算行的职能,比如在新加坡、伦敦、法兰克福、首尔、巴黎、卢森堡、多哈、多伦多、悉尼等地都有中国银行和工商银行的分支机构作为人民币清算行。

所以,简单粗暴的理解就是:因为境内外的外资银行是不能直接参与大额支付系统的,所以就必须由国内的大额系统的直接参与者(国内的商业银行)和部分境外的直接参与者(通常都是中资背景)来代理它们完成人民币清算业务。人民币跨境支付业务这块的细节我们这里暂时就不展开了,以后专门介绍CIPS的时候会详细的介绍哦,小伙伴们敬请期待吧。

五、自动质押融资业务

自动质押融资是指银行业金融机构在支付系统清算账户日间头寸不足时,向人民银行质押债券融入资金弥补头寸,待资金归还后将质押债券自动解押的行为。

这块我们也先略过,有机会介绍金融市场支付清算系统的时候再具体介绍吧。

六、城市商业银行银行汇票业务

城市商业银行银行汇票处理中心(简称汇票处理中心)通过与大额支付系统上海CCPC的连接,实现城市商业银行签发和兑付银行汇票的信息传输和资金清算功能。汇票处理中心在人民银行会计营业部门开立特许账户,接收和处理银行汇票的签发、兑付登记信息,接收银行汇票资金移存和发起银行汇票兑付资金清算,办理银行汇票的查询查复等事宜。参加汇票处理系统的各会员行(代理兑付行)通过大额支付系统,发送和接收规定报文格式的银行汇票业务信息。

这块我们也先略过,有机会介绍城市商业银行汇票业务处理系统的时候再具体介绍吧。

七、信息类业务

信息类业务是指大额支付系统参与者间相互发起和接收的,不需要提供清算服务的信息数据,比如查询查复、退回申请及应答、业务撤销、业务状态查询等。

这块由于不涉及到资金清算,是纯信息服务,所以我们就不详细展开了。

完结撒花

总结一下,大额支付系统处理单笔金额在规定起点以上的「大额贷记支付业务」和「紧急小额贷记支付业务」,同时,大额支付系统还为「特许参与者」们提供资金清算服务,也就是说大额支付系统通常都是处理银行间的大型业务,零售业务并非主要任务,总结成一个脑图大概是这样的:

中国支付清算体系(二) —— 大额实时支付系统

本篇我们对大额支付系统的具体介绍中跳过了一些接入它的系统,这些省略掉的将来会在具体介绍相应的清算系统的时候再一一callback回来,小伙伴们敬请期待哦。

一个支付清算系统,除了处理正常的业务,其实还有一块特别特别重要的东西,就是差错处理,几乎每一个支付清算系统都会有特别详细的差错处理、应急机制等非正常情况下的流程,比如提交的信息错了、报文重复发送、报文格式错误导致无法识别、节点通讯故障、系统日切导致的通知丢失、账务差错或争议等等,大额支付系统都有完整的方案和流程来应对。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衡量一个系统好不好,就好比写一段代码,差的代码是功能都没实现完整的甚至是有BUG的;还不错的代码是功能完整、无BUG,但是没什么注释,别人很难维护和升级;优秀的代码是没BUG、性能优秀、边界考虑到位、代码不晦涩、注释写的比代码还多,注释这种东西平时看起来没什么用,但是关键时刻是起决定性作用的,这样才能在功能、性能、可维护性上都大大的提升。所以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去研究一下大额支付系统的差错和异常情况处理,这块虽然非常枯燥,但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真正遇到问题的时候容错机制、应急机制会让系统从容淡定,不然一定手忙脚乱越错越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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